鞋类创新基金会（FIF）近期发布的研究报告，对公众和行业内关于鞋业碳足迹的普遍认知提出了挑战。基金会负责人、FDRA 高级副总裁 Andy Polk 指出，当前许多关于鞋业环境影响的观点，依赖于过时且有缺陷的数据。这些数据未能充分反映过去十余年在制造技术、材料科学、能源效率以及全球供应链多元化方面取得的显著进步。

研究揭示，全球鞋类行业对碳排放总量的贡献仅约为 0.45%，远低于以往估计。一个关键发现颠覆了固有认知：对于一双售价约 30 美元的典型女式运动鞋，其整个生命周期（从原料到废弃）的碳排放总量约为 6.7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kg CO2-eq），而制造环节仅占其中的 1.5 kg（约22.3%）。这与“鞋类碳排放主要源于制造”的主流观点大相径庭。

据 FIF 负责人称，关于制鞋排放的现代研究非常稀少。此前有过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对 2010 年生产的一款运动鞋进行的生命周期评估（LCA）研究、Quantis 在 2018 年发布的关于鞋类生产排放的报告，以及全球时尚议程（Global Fashion Agenda）和麦肯锡（McKinsey）在 2020 年发布的数据。“我称之为‘过时的数据’——它并不真正现代、深入或清晰反映我们现在的状况。它更像是模拟时代的产物；反映的是过去，无论是数据本身还是我们的运作方式，”Andy Polk 对 Sourcing Journal 表示。

此外，“鞋子不是衬衫，”Andy Polk 表示——这意味着服装和鞋类拥有不同的供应链、原材料投入和生产工艺，导致其环境影响也不同，尽管它们在研究中常常被归为一类。“一双普通鞋子可能包含多达 60 种不同材料，其中许多材料在服装中根本找不到。在标准或政策方面，鞋类长期被归入纺织品类别，”但实际上，普通鞋子的构成中，纺织基材料占比不到 20%。

该组织基于来自亚洲一级生产商的当前一手数据，更全面地描绘鞋类行业的废物和排放影响。利用包括产量、类型、重量和市场在内的全球鞋类贸易数据，以及业内人士的意见，创建了一个典型女士运动鞋排放影响的原型。这款全球典型的鞋子在大型零售店售价约为 30 美元，其特点是采用聚氨酯和聚酯制成的合成革鞋面、高密度泡沫鞋垫、PU 泡沫内衬、低密度 EVA 中底和 TPR 外底。

以此配置为基准，FIF 使用了由欧陆集团（Eurofins）创建的、类似于鞋类专用 LCA 的工具——“鞋类影响计算器”（Footwear Impact Calculator）来计算其影响。该工具显示，这款典型鞋子在其整个“从摇篮到坟墓”的生命周期中排放 6.7 千克二氧化碳当量（kg CO2-eq），其中制造环节占 1.5 千克——略低于总影响的四分之一。FIF 指出，这与“普遍认为鞋子绝大部分碳排放来自制造环节”的说法大相径庭。

研究揭示，全球鞋业约占国际碳排放总量的 0.45%——这一数字远低于此前的认知。

原因有几个方面。首先，鞋类制造提高了能源效率，几乎淘汰了煤炭作为工厂的直接能源，转而使用绿色和可再生能源。在研究 5400 万双鞋子后，发现平均生产一双鞋所需的电量仅为 1.17 千瓦时（kWh）。根据碳管理软件工具 Carbonfact 的数据，生产一件T恤衫大约需要 10 千瓦时。

基本的注塑成型鞋款能效最高，平均每双仅需 0.5 千瓦时，而靴子则每双需要超过 5 千瓦时。Andy Polk 指出，与服装工厂不同，鞋类工厂可能使用 200 种或更多的制造工艺，从成型到胶粘剂应用再到高温组装。因此，优化这些活动以减少能耗并使用更清洁的能源至关重要。

尽管 15 年前的麻省理工 LCA 研究提到煤炭是许多亚洲工厂的问题能源来源，但 Andy Polk 表示，这并非现代鞋类制造业的现状。他以越南为例，该国近年来鞋类产量增长最快，现已成为美国市场运动鞋的主要生产国。越南的鞋类工厂依赖多元化的能源结构，不仅仅依靠主电网，许多工厂还在自家屋顶安装了太阳能电池板为工厂运营供电。

“制鞋行业已经淘汰了煤炭这一排放源，用更少的能源制鞋成本更低，也对生态产出产生了巨大影响。”随着鞋类制造业进一步扩展到印度、柬埔寨和孟加拉国等市场，新建工厂都着眼于能源效率和可再生能源。

其次，是原材料和投入材料的变化。报告指出，更具环保意识的材料选择——从鞋面使用回收聚酯或可再生天然纤维，到采用藻类等生物基原料替代泡沫中底和外底中的部分塑料，代表了每双鞋减少碳排放的最大机会。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用 15% 或 20% 的生物基材料替代中底，或者加入一些回收成分，那才是真正能在产品层面产生影响的地方，”Andy Polk 表示，对某些公司而言，这些创新成本仍然过高，但他相信更积极的采用将降低目前的高溢价，使环保材料得以规模化应用。

同时，可持续发展也面临着一定的阻碍。“因为关税成本增加企业无法转嫁或消费者不愿承担的成本，大大抽走了可用于创新发展的资本，”Andy Polk 补充道。这些公司正面临着一个在当前高成本和通胀背景下极度注重价格的消费群体。

然而，在特朗普今年 1 月开始其第二任期之前，鞋类公司已经在扩大其采购组合以减少对中国的依赖。

FIF 数据显示，2023 年中国生产了全球超过 56% 的鞋类产品，占美国市场鞋类进口的 60.2%。这与 2007 年相比有显著差异，当时中国在美国鞋类市场的份额曾达到 87% 的峰值。同一数据集显示，印度占全球鞋类产量的 8.7%，而越南占 5.8%，供应了美国进口鞋类的 23.2%。

尽管如此，供应链多元化（如产能向印度、柬埔寨、孟加拉国转移）仍在持续，且新兴产地的工厂建设更注重能源效率和清洁技术应用。Andy Polk 认为，贸易摩擦长期看可能只是“雷达上的一个小光点”，无法阻挡行业整体向更低碳、更可持续方向发展的趋势，但短期内成本壁垒确已构成现实阻碍。